第7 高宝雄

小说:大唐荣耀之半岛雄鹰 类别:古装言情 作者:曹灶CaoZao 字数:5098

在戴圭的悉心安排和照料下,的车队又行日后,终于在第二天晌午时分达冬比忽城。车队从城北门进入。高宝雄看北门城墙足有七八丈高,令人吃惊的是,城墙俱用石头筑成,犹如坚挺的巨人。穿过城墙入城后,东西两侧便是集市。中间是条宽的街市,街市上店铺林立、行人摩肩擦踵、人生鼎沸、好生繁华。

们南行来位于城中的乙支府正门。乙支府的宅邸正面是幢水青雕砖的高门楼。从外面看,整乙支府飞檐重额,煞是壮观。走近细看,那门竟是由整块巨石凿成,粗犷坚实,上面刻着几飞舞的字“御赐乙支府”,眼便认出是伯父婴阳王的笔迹。门装饰有双狮铜环,门外台阶是青花砖石铺地,平坦整齐,门口蹲着两威猛的石狮。狮身上各有只展翅待飞的雄鹰,雕刻的惟妙惟肖、形神具备。高宝雄心中赞赏。

传报的人进去后会,门中开,却见为首长者率人列队来迎。长者迎出门外,下台阶,连忙跪下行礼,“臣,灌奴部加乙宏安恭迎太子殿下。”

慢地下马,上前双手扶起乙宏安,“姑父行如此礼,侄儿如何受得!”

乙宏安称谢起身。才细细观察:的姑父高高子,脚蹬棕色鹿皮靴,身穿灰色长袍,腰系宽边皮带和镀银扣环,瘦削的容长脸庞,双深见底的褐色眼睛,修剪整齐的胡子里冒出几缕白丝,头上半已经被华发覆盖。听父王说,乙宏安过和父王般年纪,四十岁左右,年轻时曾经和父王、泉盖苏文三人并称为抗隋铁三角,叱咤风云,如今竟变得如此沧桑。

简单向姑父介绍下随行人员后,便跟随姑父穿过门,顺着游廊政事堂。前院上家子早在那里等候。乙宏安正要介绍,却先被中等身材、穿着朴素的富态女人把搂过去,抱着哭道:“等十几年,终于见娘家人。的雄儿,上次见你还是婴孩,没想!”

恍然悟,正是从未谋面的姑母:丽公主高建丽。“姑母,您别伤心,日思夜想,没想今天终于见。父王特地让给您带来书信,非常想念您。”

姑母又抱半天,方才舍分开,要行礼,被接住。

乙宏安引过来见的表兄弟们。过首先见过的是戴圭,乙宏安拍下戴圭的肩膀,对笑道:“位是灌奴部族的支柱,戴氏宗族的戴圭。当年父亲乙支文德和的祖父戴元曾经是出生入死的兄弟,两家曾联姻,后失散多年,找寻多年,近日终遂愿,既然寻得,就能再放走,如今戴圭起住在府中。”

高宝雄路幸亏得戴圭的解救和照料,真心感受戴圭办事周全得体,人坦荡方,心中欢喜。自思,身边如有如此忠贞和智勇双全之士该多好。嘴上说:“多亏戴兄帮助,高宝雄敢忘。”

戴圭连忙跪下,“太子殿下,为您效劳是灌奴部族人的使命。太子您谬赞。”

乙宏安对说:“来见下你的表兄妹。”

是你表兄乙天卓,比你岁。”仰头看乙天卓……乙天卓,终于见!心内暗暗惊,表兄的身材相貌和乙宏安极为相似,犹如从点的模子里刻出来般,是瘦高子,身高足有八尺,长发并未髻起而是披在身后,五官清晰,笑容中掩饰住忧郁的眼神。乙天卓向行礼,虽没有泰山压顶之势,但是给人以凛然可侵犯之感。连忙回礼,接着听乙宏安继续介绍。

是你表弟乙天伦,你看,每天都在生长,今年十五岁,都快比。”乙天伦满面笑容,表弟却继承高家人的相貌和身材,还有高家人的方脸,身材壮硕,活力四射,热情奔放,连眼睛似乎都在发出耀眼的光芒,靠近就让人觉得自己能量满满当当。

两位是你双生的表妹,子高的是姊姊乙奴,矮的是妹妹乙娇。”乙宏安脸上浮起笑容。

是姑父提及,如何想象她俩竟然是双生女,模样相差太!只见姊姊乙奴身端端正正的打扮,瘦长身材,心型脸蛋,点朱唇,粉腮上两点笑涡,甚是甜美,杏眼挺鼻,观之可亲,真是出落得花玉精神,天仙模样,叫人心醉神迷。饶是高宝雄在宫中见过无数佳丽,禁多看她几眼。

妹妹乙娇却是中等身材,圆圆的脸庞,和乙奴的双眼皮同,细细的灵动眼睛上是经常眨动的单眼皮,嘴巴微微咧开,像在准备着随时笑。两女孩欠身施礼。

是你最小的表弟乙天旭,是最爱读书的。”

表弟乙天旭在那静静站着,并像其阿兄阿姊样行礼,只是微笑,言。虽然身量尚小,就十二三岁年纪,眼睛中却透出灵性来,观之豁然清爽,近之卓尔群。

众人在此,高宝雄示意师傅仲室韦。师傅打开圣旨,姑父家人随即跪下。师傅朗朗读道:“容留王宣旨:顺奴部泉盖苏文由于身体原因请辞对卢,圣意准,另命灌奴部加乙宏安即刻进宫,升任对卢,开牙建府。旨意传达七日后,乙宏安须携长子乙天卓、长女乙奴迁往平壤乙支府中。钦此!”

乙宏安和姑母高建丽交换下眼神,似乎是犹豫下,但随即还是磕头谢恩。高宝雄心中暗喜,随即扶起乙宏安:“恭喜姑父!对卢是高句丽国人之下,万人之上的最高官职,甚至可以代表父王发号施令、运用权威、统御军、执掌法司,遇父王缺席、生病或其突发事件,您可以直接统治国家,是件无上荣耀的任命。”

“谢太子所言。” 的姑父却是淡淡笑,将厅内。“太子路风尘仆仆,政事堂已经摆下宴席,招待太子和随行人员。请!”

跟随乙宏安进入政事堂,只见硕的政事堂已经摆满宴席酒菜。乙宏安介绍众人,姑父麾下的“倒的”甘左、还有灌奴部的族臣虎女室曼、阴江德带着两儿子、将位古、刘至在其中,唯独缺三韩部的金伯。坐入主桌,余者分主次宾客都坐定。

乙支府人都听们的主人升任对卢,脸上有光,人人高兴,政事堂里已经是热气袅袅,四溢着烤肉和各种果酒散发的香味。姑父拍下手,声檀板响后,两边响起丝竹和玉笛,时弦管交响,十分悦耳,和蜡碟碰撞和酩酊交谈的喧嚣声起充斥厅。

众人都是觥筹往来,尤其是和尚僧旻,来者拒,喝的满脸通红。注意,姑父虽然看起来严厉,但是今天特殊场合,还是允许的表亲们喝杯自家酿的果酒,但准再多。

酒过三巡,乙宏安问:“殿下,太傅仲室韦何在?”

回答:“师傅每处必循古迹而去,此时怕已经在冬比忽城的溪塔上登高而望呢。”

管家模样的人忙插口道:“太子殿下说得正是。已经安排手下人带着太傅去城中游览,估计傍晚时分就能回来。”

正推让间,府中传事的来乙宏安身前欠身说道:“三韩部族长金伯求见。”

姑父有些耐烦,“请后晌来见。”传事之人答应离去。

乙宏安小声方对道:“已经听戴圭说起太子遇刺之事,当真是惊险至极。此事发生在灌奴部地界,作为灌奴部加有可推卸责任,还请太子多多担待。”

的确是惊险的旅行,有时候甚至怀疑姑父对王室的忠诚。“姑父何必自责?帮亡命之徒,更何况,们是蓄意在灌奴部的地界制造纠纷,陷您于义,是您的责任。再加上戴圭救驾有功,姑父必再纠结于此。会告状于父王。”

乙宏安点头,“戴圭说曾有活口留下,知是否当真?”

是你操的心,故作轻松,“当时是有几人没咽气,命令护卫全部杀掉。”

乙宏安吃惊,“没有留下活口追踪溯源?”

“刺杀当今王储乃五牛分尸之罪,命令当时斩杀算是便宜们。再说宫中乃多事之秋,多如少事,所以就没留活口。”样告诉姑父。

乙宏安眼中闪下,但转瞬即逝。

问道:“姑父,刚才三韩部的金伯来求见,当地的三韩部与灌奴部相处如何?”

的姑父脸上展现丝愁容。“最难开化的就是当地三韩人部落。从咱们扶余人南境开始,已经发生数次战争,阿妹乙雪举平定所有三韩部落。现在近二十年来,三韩部表面上顺从,其贵族子弟都入乙支府每年的学堂,尽力去文明引导们。只是冰冻三尺非日之寒,人们的仇恨还没有完全消解,对待们,只能是如履薄冰,小心谨慎。”

连忙点头赞许。

至傍晚时分,酒已半酣。已经归来的仲室韦在酒席上对使下眼色。当即明白,便推脱胜酒力要回房休息,姑父安排管家带着引入客房。

少时,姑母高建丽前来探视。亲手把父王的信交给姑母。姑侄叙半日,姑母方才离去。仲室韦随后走入屋中。会意,对身边的松桓说道:“你去告诉姑父,说去城中赏下民俗风景,有僧旻和尚和仲室韦跟着足够。”

会儿,松桓回道:“加说,太子出行最好有人跟随。可以安排戴圭跟随。加还叮嘱说太子舟车劳顿、身子匮乏,劝慰太子早些回府歇息。”

回道:“自然。另外你告诉姑父,只是用戴圭相陪。”

说罢站起,取顶小黑弁帽头上戴,又换上件素净青衿,看上去像悠闲自得的斯文士人。跟在仲室韦和僧旻后出乙支府正门。

三人先是混杂于北行的人流之中,街上行人蜂攒蚁聚,街市两旁的号小店生意很兴隆,店家顾客讨价还价人声鼎沸。三人又穿过北面的双层拱门,西拐,直走鼓楼前的市场方慢下脚步。此时夜市未开,但是群群的客人早已围坐在爿爿的餐馆外,吵吵闹闹,等着老板上菜。高宝雄跟着两人围着市场转圈,方又从拱门沿着另外条僻静的路南行。过鼓楼和街市,再往南,高句丽都出名的雪塔,看见荷花池环绕,池中有山丘,溪塔就立于其上。池中菡萏吐艳,水边垂杨袅袅,景色甚美。

此时天已经擦黑,塔周围行人逐渐稀少。高宝雄确定无人跟随和注意后,跟着仲室韦和僧旻进入塔中,沿右侧楼梯盘旋而上。概爬柱香的功夫,三人终于顶层,皆气喘吁吁、汗淋漓。正喘息间,黑暗中闪出人来,对着三人中间的高宝雄跪道:“三韩部族长金伯拜见太子殿下。”

仲室韦用打火石点燃支蜡烛,放在身边的镂空的窗洞上。高宝雄站在窗洞边上,顺着灯光看过去,只见金伯身材臃肿,腹便便,小眼长须,像头熊样矗在眼前。

“金伯请起。”示意师傅,仲室韦过去扶起金伯。

金伯看是仲室韦,在身上捶下:“没想太傅你亲自灌奴部。几日前你给的书信中说只是太子和僧旻和尚前来,次能见你,真是太好。上次你相见时还是三韩部归顺丽时,别竟然有十年之久!室韦兄,你长少皱纹啊!”

仲室韦勉强笑道:“在朝中做事,操心和小心没有过逾的,终日操劳。倒如金伯你啊,整日开心做乐,看你倒是心宽体胖少。”

金伯陪笑道:“室韦兄恭维。如今可比从前,现在三韩部心向往乙宏安。部族富足。”随即“哈哈”笑。

仲室韦小声说道:“金伯兄里来可有人尾随?”

金伯笑道:“太傅放心,只有人。午后见过乙宏安,回馆驿,为见太子,仆人没带。是按照太傅吩咐,绕几圈确定没有跟随之人后才爬上溪塔,只是塔太高,可以说是连滚带爬上来。”

仲室韦发笑,“世兄的两公子可安好?”

“两儿子没有省心的,整天除打架还是打架。”

太子看金伯没有给仲室韦行礼,心中快。“金伯,你三韩部在乙宏安的治理下底如何?”

金伯道:“回禀太子,乙宏安勤于政事是真,但是正如给您的密信中所说,们三韩部却是有失偏颇。在灌奴部小小十几部落中,每年三韩部赋税最重,徭役是最多,却最讨好。”

都明白,过南境初定,有些事情对于乙宏安有些时候是无奈之举。金伯你还是要多多担待啊。“

“多多担待?当年乙宏安、乙宏措、乙雪三兄妹趁三韩部准备周,横扫三韩部落,强占土地,杀三韩族人无数,又强迫们改说扶余语和华语,当时的惨烈场景仍然在眼中浮现。所以搞垮乙支家族,杀死们的子孙是必须要做的,此仇报非丈夫。就是要看着去死。连雪塔,是为纪念自己的阿妹所建,用的却是们三韩部族民的民脂民膏。生生能让人气死。”

金伯炮仗似的言语,高宝雄心里紧,耐心劝:“乙宏安毕竟是的姑父,记仇的人,觉得待你薄,听说把你的族民看成自己的族民。金伯,三韩部族既然归顺,则当齐心戮力为族民谋福祉。”

金伯声嚷道:“世仇未报,誓死休。”

心里更是安,“们约定之事,为何功亏篑?”

金伯道:“说来事真是奇怪,特地从唐费九牛二虎之力花重金买来毒药。此毒在咱丽根本没有解药,已经得手,最后竟然被破落的巫师给解,当真奇事。”

“所以你并没有完成们约定。”冰冷地说。

“太子殿下,乙天卓马上要去平壤,边更无机会下手。还请太子慈悲,体恤下可怜的三韩部族,把祖宗的自留地命乙宏安还给们,让的族民有安身立命之所,再漂泊。”

你坏事,现在竟然还敢向张口,心中阵厌恶,咬咬牙,动神色,“约定就是约定,如何能破?另外,早就听父王说过,你三韩部在们扶余人来之前直在欺压同为土著的弱小部落。再说,乙宏安待你三韩部薄,看你三韩部族民并缺衣少食。你要的块地界已经是整灌奴部的如何能轻易帮你实现?”

金伯失望之情溢于言表,语气气急败坏:“难道太子就件事情捅出去?”

的嘴角抽动下,你有勇无谋的白痴,竟然敢威胁想,心中有主意。冷笑,“金伯要着急。样,两日后乙支家要进行次家族会猎,乙天卓肯定会参加。你时下手最好,的人来配合你,可保万无失。”

该死的胖熊皱皱眉头,“乙宏安肯定会命甘左封锁狩猎园林,如何能带人进去。”

故意小声说几句话。

金伯道:“太子您的声音太小,没听见。”

“那你近前。”

金伯凑窗洞前,贴身旁。该死的胖子耳语几句。金伯笑道:“那全赖太子运筹帷幄。”

“事成之后自会还你祖宗的土地,但是你能保守们之间的保密吗?”故意问道。

可恶的三韩人嘴的酒气,“太子见谅,刚才只是的气话。为保密,吧咱们之间的书信俱已焚毁。对于此事,发誓终身保守秘密。”

娘的信你的誓言,它对于来说值。轻笑,“语言轻如风。金伯,那怎么知道你的秘密,会在你酒醉,或者床上行乐之时无意中吐露出来?”

“太子殿下请放心,对天发誓,绝会说出去们之间的秘密!”胖子手指上方,像滑稽的丑角在表演。

高宝雄轻蔑地看眼,“金伯,其实还有办法,能保证你肯定会说出咱们之间的秘密。”使下眼色给僧旻,并朝窗洞扭下头。和尚凑过来。

“什么办法——”金伯问道。

——话还没说完,僧旻猛地推金伯的身体,把金伯拦腰推下塔台。声惨叫后,是声重重的闷响。

“——那就是死亡。死人才会有秘密。”透过窗洞看下摔扁的尸体,满意地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