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十五】

小说:(天九/卫非)倾杯 类别:架空小说 作者:殷栩 字数:2644

【第十五章】

盯着来人片刻,嗤了声:“是。”

清冷月光照亮了面容,抹暗红细纹顺着眼梢无声地扩散开来,化成了无道道细密鳞纹,顷刻蔓延遍了半张侧脸。

波澜不惊地说:“我们之前见过面吗?”

“见与不见,有那么重要吗?”天眯了眯眼,看向了被卫挡在身后,“今夜赴断魂谷,该不会只是弹支似是招魂曲,表我真身吧?”

“不错,”笑,“就算我真满城昭告是雄虺,又有几人会信呢,不过是以为被朝司寇被罢官后疯疯傻傻,妄图以神鬼之谈博人眼球罢了。”

点了个头:“既然如此,来这里有什么目?我们倒不如开诚布公些,也好节约彼此时间。”

似乎并不介意变脸如变天般转变,直言道:“我既身为朝廷员,与见面,自然是希望们能放出围困多时太子。”

挑眉:“那得看拿什么打动我。”

“既然来了,当然不会另足空手归,”从袖中取出了个红底黑漆小瓶,凌空抛,“这个瓶子,想必要比我们熟悉吧?”

接了漆瓶,股熟悉味道倏掠过了鼻尖,把小小漆瓶握在手里,若有所思地说:“就凭个空了瓶子?”

若是同意释放人质,”说,“次见面时,瓶子自然不会是空。”

“是吗,”天说,“我凭什么相信?”

“除了我们之外,难道还有谁可以选择去相信吗?”笑着说,“当然了,如果愿意只身前往将军府,相信姬将军定乐意盛情款待二。”

摆弄着手中漆瓶,纹理繁复瓶身在指尖游走过了圈,接着五指收紧,骤然发力,细口漆瓶瞬间化为了灰白齑粉,顺着指缝缓缓淌:“我还有个要求。”

掀眼皮,指腹掠过剑柄,却见笑了笑,朝天打个了“请”手势。

“如所说,”天看向,“当年、楚联力攻占百越,掠杀族人,不光是为了开疆拓土,更因为两位君主点不可言说私心——”

“传说,”接了话,“百越之地藏有苍龙七宿之匙。”

“没错,”天注视着眼睛,“我要们为我提供国内有关苍龙七宿切情报。”

“贪心不足,”卫看了天眼,“场总是尤为惨烈。”

“看不出原来还信因果报应那套,”天冷笑了声,“明明也是妖族,却终日与这些朝深暮死凡人为伍,就不觉得掉价吗?”

懒得和般见识,倒是上前了步,率先开口道:“虽然东方苍龙七宿事,在所知甚少,不便当着诸位面班门弄斧,不过若论西方白虎与南方朱雀七宿,在倒是略知二。”

心中略微动了:“如何?”

才要开口,看着巴尖和前襟上溅起血迹,皱了眉,给递了条帕子:“擦擦巴上血。”

眨了眼睛,卫已经移开了视线,接了帕子,低声道了句多谢,拭去了颚血水,盯了满是血水手帕片刻,想了想把帕子收进了袖里,轻咳声道:

“当年秦赵两国于长平交战,秦昭襄王派出代名将白起领兵强攻上党,大败赵军,就地坑杀赵国降卒四十万,期间恰逢罕见星象‘太白蚀昂’,太白意指金星,所谓‘昂’星,则位于东方白虎七宿内虎颈,其时金星移位,度盖过了白虎光辉。”

顿了,目光掠过面前二人,没有错过焰灵姬眸中郁色,缓缓道:“数十年里,白虎衰微,西白虎与南朱雀间素来休戚相关,卦象中又有‘虎盘踞雀振翅’说,自此后,白虎七宿行,与之相应,南方朱雀恐怕......”

不由追问:“恐怕什么?”

摇了摇头,笑道:“天机若能由我届朝生暮死凡人窥破,那还称得上什么天机?”

说这话时,特地把“朝生暮死”咬了重音,卫眉梢动了,紧绷嘴角舒展开来,像是露出了个笑。

嘴边扬起那点弧度,手指不着痕迹地朝袖口处探,又摸到了那条朴素没有点花纹帕子。指尖动了动,缓缓摩挲了不算细腻布料,就听天扬眉道:“所以,想说.....”

话才起了个头,却被人止住了,天愣了,回头看去,看见焰灵姬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身后半步,低声道:“主人。”

定定地看着她,焰灵姬虽然始终这样称呼,但关系却并真正意义上主仆,自们相识以来,对方似乎还从没有这样制止过:“怎么?”

“四更将至,就要鸡鸣了,”焰灵姬垂着眼帘,身上红衣在夜色变得黯淡,不复白日鲜红似火,“依属之见,今日事,主人不妨回去与其余几位长老们从长计议。”

觑了她神色片刻,也不知是不是错觉,焰灵姬今夜脸色格外地差,双低垂杏眼竟显出几分憔悴,心中飞快地掂量了番,点头应了,冷哼出口气,回眸朝面前二人眼:“算们今夜走运。”

说罢,忽摆手,双臂缠绕锁链随着动作簌簌鸣,漫天毒瘴霎时弥漫开来,淡紫色雾气在半空中徐徐扩散,卫把将带至了身后,接着掐指成诀,潇潇水汽倏升起,在两人面前筑起了道无形气墙。

咒符于指尖无声地燃尽,化为点幽微荧光,渐渐暗去。卫注视着远处百越二人彻底消失身影,如果没错,刚才刻,天眼角暗纹似乎顺着侧脸路蔓延至了脖颈。

就在这时,左肩倏沉,卫眼皮重重跳了,猛地回头,就见手撑着肩膀,掩嘴咳嗽了阵:“抱歉......我有点......”

摸到冰凉手,心里惊,没让把话说去,转身扶了把,将搭到瑶琴旁坐

全身上冷得厉害,刚才焰灵姬走近时吟曲子也不知究竟有什么魔力,像是将人五脏六腑都冻出了层寒冰,每咳嗽声,心肺就像是被利物割过,痛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
看着额角细密汗珠,在身边单跪来,低声问:“现在有什么打算,是想直接回府还是......”

缓了口气,撑起眼皮看向:“......我就坐会。”

张了张嘴,眉眼中似乎带了些许不赞同,却也没说什么,看着,笑了笑:“我们聊点什么。”

“说什么?”卫问。

“什么都好,”吁出口气,“就当是......提提神。”

想了想,重新站起了身:“方才焰灵姬唱段招魂辞——”

“西方之害——流沙千里,”缓缓地说,“似乎很在意?”

无声地注视了片刻,踱了两步,忽唱道:“西方之害,流沙千里些。旋入雷渊,爢散不可止些。幸得脱,其外旷宇些......”

声音很低,好似喃喃自语,歌声萦索于喉间,竟有种无可道落寞喑哑。静静地听着低吟,抬起头,看见天边弯不复澄明残月。

月光洒落来,折在卫配饰上,泛出了层清浅光晕,“旋入雷渊,爢散不可止些。幸得脱,其外旷宇些......”

像是如有所感般,反复吟咏着这两句。眼,看着脚边散乱碎石,心想,糜烂溃烂旦开始,又如何得以制止呢?饶是侥幸摆脱,曾经当事人也早已迷失了自我,进退两难了——

只是这番道理,又怎会未曾知晓呢?

回到府邸时候,街角更夫已经报了五更,东边天空泛起了抹淡淡白光,府中侍卫才为开了大门,就见年迈管家匆匆自内院赶出,满面倦容,似乎是彻夜未眠模样。

连忙上前搀扶了把,管家起了身,说张家公子傍晚时匆匆来访,见未归,便留了口信,说今日午后朝中有秦国使节来访,气氛剑拔弩张,还望公子您早作打算。

定了定神,早知道会有这么日,然天真正到来时,却依旧感到阵怅惘若失。管家吞咽了,继续说:“除了张家公子口信,午还有人登门送来了批礼物,老奴看了礼单,倒不是什么金银绸缎,车......松醪酒,便斗胆替公子收了。”

松醪酒......这是赴齐地求学时最爱,可惜归以后总是酿难求,愣了,追问道:“登门是谁?”

“送礼过来莫约只是奴才,”管家顿了,“对方没提主人家名讳,只是自称是奉......公子您同门师弟之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