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十七】 【番外】

小说:(天九/卫非)倾杯 类别:架空小说 作者:殷栩 字数:4284

【番外】

加州,临时安全区。

非透过身侧巨大的落窗向外望去,平线的尽头海线与天空连接在起,瑰紫色的霞光由天际弥漫开,染红望无际的海面,像是层轻柔而缥缈的雾气,漫不经心贴着层叠的浪花游走。

怡人的景致格格不入的,是落窗的内外堆积的尘螨以及漫窗飞溅的血渍,靠近些的方,飞扬的鲜血早已发黑,连丝零星的血腥气也不曾残留,里本是加州滨海价高昂的写字楼,如今据“浣熊市事件”爆发八月过去,报废的空楼几经易主,现在成为境内为数不多临时安全区内的处研发中心。

在窗前伫立片刻,转身朝门口走去,时,办公隔断里像是人叹口气,阵辘辘滚轮声起,人蹬着黑色的转椅缓缓从工位上“飘”,正好与照面。

非看着对方手里厚得和板砖样的专业书,眉梢动下:“天明?”

先生,”荆天明下从转椅上跃,抓抓后脑,抱歉下,“呃......我没想到里还别人。”

么晚,”非问,“你怎么还在里,是在等盖聂?”

“哦,”荆天明把书放回桌上,目光飘忽下,“是程序的事......”

非记得几天前基人从城市另头的校内实验室运几套检测设备,但因为中途断电,加之大半年没启用,似乎在运行上出什么故障,问:“进展不顺利吗?”

“何止‘不顺利’,”荆天明耷拉着眉头,叹口气,“我怀疑不是我在debug,而是bug在搞我。”

非不是技术出身,平日里对编程的解仅限于用python辅助下办公效率,给不出什么建设性建议,低头看眼手上的腕表:“就要过饭点,现在不比从前,没24营业的快餐店可以‘凑合’,你的晚餐呢?”

“我找人带,”荆天明应声,目光落在非臂弯上那件浅灰的毛呢外套上,不知怎么的,总觉得外套点眼熟,时间却又想不起究竟是在哪里见过,眨下眼睛,“先生呢,是在等人吗?”

非瞥眼楼层尽头的会议室:“算是。”

荆天明点点头,抬头看见屏幕右端调试器上密密麻麻的托管代码,没忍住再次叹口气:“自从里,没deadline的日子简直比还可怕,”着摘下眼镜揉把脸,自暴自弃“我觉得我再干下去,离猝死也就不远。”

“基里也不止你程序员,”非想想,顺手从拉条椅子坐下,“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,要不我给你讲故事?”

听到故事,荆天明的眼睛亮,自从丧尸病毒扩散以切与互联网相关的线设备统统成无用的摆设,娱乐方式夜之间简直退回几十年前:“是什么故事?”

“那可就话长,”非把手上的外套折,展平挂在靠椅的背后,修长的眉梢轻轻动下,“姑且算是......妖物求仙的故事,你兴趣吗?”

荆天明:“......”

看着眼前身西装革履的非,眼皮轻跳下,迟疑着点点头。忽而又想起几月前从世界的另里的时候,途径大片廖无人烟的荒漠,几十小时的漫漫车程里为集中精神,盖聂也为讲过“故事”,那可真叫......平铺直叙。

非注意到的神色,笑下:“都是临时编的,就当是打发时间。”

着,略微坐正些:“且几千年前,春秋战国的时候,在立春的场由暴雨引发的山洪过后,嵩山的某处谷底出条蛟龙,都虺五百年为蛟,而蛟千年为龙,也不知究竟是生而为蛟,还是由虺修炼而,经番天劫,修为渐长,便不再满足囿于方山川之中。在化蛟的第二百年,急不可耐飞离山谷,到黄河的咽口,想要跃龙门。”

荆天明不自觉吞咽下,追问:“那么结果呢?”

“按条蛟龙应当确实资质不俗,要不然,也不可能年纪轻轻挨过雷劫,”非顿顿,“但或许忘,蛟龙蛟龙,虽‘龙’字的尾缀,到底不是真龙,不过池鱼尔尔。再,那龙门又岂是那么好越的?”

“我在想,”荆天明想,“就算是在传里,世上真那么扇‘龙门’,能让鱼儿们跃成龙吗?”

么,”非笑起,“你都,鲤鱼跃龙门不过,是古代人们臆想出的故事,但是要我呢,件事或许就和佛教里的积德行善样,讲究心诚则灵。”

荆天明撇撇嘴,心要是成仙那么简单,人人都在家念经不就得,要什么夏三伏冬三九的刻苦修行,但还是忍不住问:“既然没扇龙门,你又怎么知道那条蛟没成功呢?”

非:“没龙门,但不妨些别的,更危险,也更容易让初出茅庐的新手们声名鹊起的东西。”

“你是,”荆天明想想,“向已成名的高手们挑战?”

“没错,”点头,“对于名不见经传的小卒,向宗师级的人物挑战,无疑是回报率相当高的方式,又或者,只是乘着年轻,不知天高厚,无论如何,那条蛟在出山的过程中遇到位奇异的百越巫师,人的实力显然非比寻常,可也却也不躲,反倒纵身直迎上去。”

“巫师?”荆天明皱眉,“那不就是凡人吗?”

“奇就奇在里,那巫师穿着奇异,自称是朝内王上亲封的国师,明明是届□□凡胎,身上却竟种匪夷所思的渊岳气质,真是不是神人,却胜似神人,”非缓缓,“你什么呢?”

荆天明对凡人巫师的毕生追求什么兴趣,紧张追问:“们交手之后,那条蛟龙怎么样?”

非掀起眼皮,看眼:“哦,那条蛟龙,你想,修行不过百年,又不是什么真龙转世,技不如人,自然是输。”

“怎么样,”荆天明噎,“照,故事的主角该是那位百越巫师。”

“主角就定需要攻无不克吗,”非笑下,“虽然输,但故事才刚刚开始,原那名国师此行嵩山,就是看中不日前山川走蛟,想要前捉拿条蛟龙。”

荆天明眨下眼睛:“那可当真不起,是为为民除害?”

“为民除害,”非垂着眼,“你倒也不是不行,但真是为‘国势安康’,或者更阴谋论些,未尝不是为己私心。”

两者什么区别?”荆天明问,“而且如果是为仕途,都已经位至国师,再往上,那可不就是......”

么,你不妨接着往下听,”,“且那国师降服蛟龙,将其带回王都,却没急于上奏邀功,而是在不日后的新王宫动土的祭祀大典上,将那条蛟设为大典的祭品,为防止挣开桎梏,国师还特设座下悬宝剑的‘悬剑桥’,以此镇之。若干年后,王宫建成,原先的祭坛变作巨大的人工湖,清清湖水淹没祭坛,淹没拱桥,也淹没滚滚前尘往事。”

“那后呢?”荆天明张张嘴,“既然先前那条蛟颇些实力,总不会直被镇在王宫的池底吧?”

“再后......”非的目光越过,看向玻璃窗外最后抹落日的残影,基的太阳能发电设备不多,产出的电力只够勉强维持研发组计算机和些小型调试设备的运转,过黄昏,若没燃起的篝火,就是彻底的黑夜。

顿:“也不知过多少年,等到斗转星移,王朝更迭,昔日金碧辉煌的玉宇转眼不过处萧条的前朝旧址,朱漆碧瓦上尘螨横生,时候,座沉寂多年的冷宫迎位......不速之客。”

荆天明不由自主坐正些:“难道当年的国师直没死?”

“不,纵使百越国师天纵奇才,也终不过届凡人,哪里抵得过年岁的蹉跎?”非摇摇头,“前面,不知不觉间王国已经易主,新王宫就建在冷宫以西数里之处,而位擅闯者么——”

荆天明脱口:“该不会就是朝中哪位失势的公子吧?”

非:“......”

口气噎在喉咙里,差点没喘上,荆天明没注意到的古怪的神色,斩钉截铁:“故事里不都么讲的吗,就像是齐国的那公子小白,齐......”尴尬抓耳背,“齐什么公者?”

“你是齐桓公吗,”,“公子纠与公子小白争夺王位的故事?”

荆天明对段历史其实并不熟悉,像是猝不及防被上课点名的学生样,含糊头,企图蒙混过关。非沉默片刻,叹口气:“但是不受宠的公子时时,管仲与鲍叔牙样的贤才却难得。”

“那都是几千年前的旧事,”荆天明摊手,不以为意,“老话怎么的,早已尘归尘,土归土——对,那么那条蛟呢,怎么样,是被那公子救吗?”

卫庄从楼层深处的会议室出时,外面的天空已经完全黑快步穿过排排空荡的工作隔间,快到门口的时候,听到前方隐约传交谈的人声。

循声走去,听见熟悉的声音略微提高音量:“等等!那条蛟最后就样......不跃龙门吗!几百年的修为,就不可惜吗!”

非本就是随口诌的故事,没想到荆天明样激动,眉梢动下,随口:“那谁知道呢?”

的目光转,看到卫庄,起身朝“稍等”的手势,边拿起椅背上的外套:“不过你想,就算真的成仙,从此在天上孤零零人,忌五谷,饮露水,红尘杂念朝尽断,样的生活难道不是也很无趣吗?”

荆天明张张嘴,忍不住:“可是千年的修为,就么拱手让人吗?”

卫庄到两人身边,扫荆天明眼,眉梢动:“既然是自己的东西,为什么不能送?”

非冲笑,上前低声道句辛苦,将手上的外套递给卫庄,转身朝还在工位上的荆天明道别。

两人打着手电,顺着安全通道路下行至下车库,非侧头问:“盖先生趟出行什么收获吗?”

卫庄看向:“我以为你会对所抵触。”

“怎么,因为是大秦集团的前员工?”偏头,“真要的话,盖先生之前作为嬴政直属的助理,倒让我对的能力十分肯定。”

“你还真是......”卫庄笑下,摇摇头,“得到消息,星魂在半月前叛出大秦,具体的逃脱路径与方式仍不确定,但大概率是跳海,想是幕后人接应。”

挑眉,对此倒不怎么讶异:“确实,开始担任的就是大秦的技术顾问,比起效命于大秦集团,倒更像是对阴阳咨询公司直接负责。”想,“虽然我从前和的接触的不多,但以星魂的性格,估计是早作打算。”

“仔细回想起,”卫庄,“不定当时星魂以大秦的名义窃取的血清,只不过是为中饱私囊。”

倒也不无可能,甚至还种情况,就是因为妄图将血清占为己,或者,传给背后的接头人,整过程却没能做到天衣无缝,败露后不得已才临阵叛变。”着,又笑着补充句,“好吧,我知道,只是假设。”

卫庄无奈眼:“还件事,星魂出逃的时候,大秦派狙击手暗狙,却没能致命,但后人声称在加州西南带见过疑似星魂的人,似乎是用纱布蒙住半边的眼睛。”

下:“件事你怎么看?”

“如果当时真狙击队在附近,用的又是大秦自己的渡轮,”,“以们的实力,没狙偏的理由,除非——”

卫庄把话接下去:“除非是内部人,狙击队长或者是其高层,不想置星魂于死。”

时,两人已经负二层的下车库,非打开车门:“那蒙恬,还记得吗,当时和星魂似乎是独立小队的。”

“而且默契非常,”卫庄上车,却没立刻发动,“,你刚才在楼上和荆天明聊什么?”

好像不太熟悉里的工作,”,“反正闲着也是闲着,我给点现编的玄幻故事。怎么,你也想听?”

卫庄被“玄幻”两可怕的大字噎下,顿顿才:“你还会讲?”

“都是临时胡编的,叫苦中作乐......”非眨眨眼睛,煞其事侧头看向,“我卫庄兄,你该不会在吃小鬼的醋吧?”

卫庄:“......”

平复下心情,试图不跟般计较,随口:“年纪,要是放在从前,也该大学毕业——”

的话半,突然反应过话简直越描越黑的嫌疑,就么生生壳。非半弓着腰,笑得眼泪都要出,卫庄停步子,想要伸手扶,下刻,却猝不及防被非按灭手电。

片黑暗中,股隐约的薄荷味靠人倾身覆上的唇瓣。卫庄缓缓闭上眼,伸手搂住非的腰,低头加深吻。

唇分时,非扣着的五指,伸手擦擦卫庄的唇间,低声问:“要在里吗?”

正常的电力供给,负二层的车库几乎就是漆黑片,唯车内的指示灯上尚泛出点隐约的荧光,非的眼睛此刻却亮得出奇,直叫人移不开眼睛。

卫庄的喉结滚动下,手指探进非的外套,轻轻拂过内侧衬衣的纹理:“车上不知道还东西......”

打断句子的,是温热的吻。非支起条腿,起身主驾,几乎跨坐卫庄的身上,含混喃喃:“我点想你从前的那辆吉普。”

当时两人离开浣熊市,驱车越过茫茫荒漠,到沿途第大型城镇时,吉普车的引擎似乎出故障,两人就辆更轻便的新车。卫庄伸手覆上非的后颈,指腹轻擦过的脸颊,轻轻笑下:“觉得它更宽敞?”

非也笑起,低下头,蹭蹭卫庄的脖颈,柔软的发丝擦过颈侧,带起阵别样的痒,卫庄的心跳略微加速,仰头吻非的眼睛:“回家,我想听听你的那故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