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安篇第十一

小说:但愁天遁 类别:青春校园 作者:寒稗 字数:2408

八荒但,四海希夷。

“天为椁,地为棺,百世泉路多寻然,唁生别两契阔,但吊死逢讵相欢?哭哉客,笑哉未敢语林安......”

至阴至寒,至潮至黯。耳畔或有喃喃,过三分真切。

寒水渐散,眼中渐明,似是幢幢影,定眼而观,忽是昏黄掠,烛芒成圆,笼此间,间或舞,弱焰并半分暖意。此处,知何地,,亦知何

“愁嗟中渡熙入川,百年济费青蚨......”方才仍是唱诵谣,抬眼观,乃是具石棺,棺上只幽烛,烛旁,乃是知何首,披发狂歌,眸映死灰,眉目五官颇为熟稔。

“借山枕棺中寒,,五火为荐抱死骨,华衣锦裘俱炀,剜心邀饷贺君至......”首闻声四顾,将抬目觑,眸间仍是死意,张口而道:“生灭如电,起覆常。”

“何意?”晓他所言何意,他见如此,亦甚答言,过摇首唏嘘。

“云篆太虚,浩劫初;乍遐乍弥,或沉或浮;五方徘徊,余......”首面向幽烛,双目似瞑,口中顿出字字异咒,“视见,听闻,包罗天地,养育群生。受持万遍,身有光明......”

忽有火芒爆响,东北角火团炸散,而后复是西北角,首口中顿,便是簇火芒爆起,待得八方余焰散尽,兀现八具身,皆是血衣尽赭,更添几分尘腥意。

“起。”八具身忽皆是面向,似是与相视,首凌虚而舞,眸中所视物,口中狞笑,恰如疯魔。

“太上敕令,超汝孤魂,切,四生沾恩。跪吾台前,八卦放光......”知何白衣掣剑,袖揽金芒,凭虚而立,手捻诀,“既为死类,何必如此?”

“呵,死类.......”首闻言是颇讽,“汝知晓甚么......”

“所谓孤,多少是汝剑下所亡......”首阖目唏,忽觉四下阴寒,幽烛兆而熄,复是闪,终归寂灭,睁目,死灰已泛腥赭。

何处水声。

“汝乃所谓羽士,汝所守,便为道邪?”双眸血泪,八具身亦是呜咽,恰是哭。

此间乃是石室,是何来雨?但闻滴水声,是幽烛复燃,借此灰冷烛光,分明见得,身血衣皆净,所谓血衣,原是素白袍,与那提剑男子二。

“某曾守道,汝若有怨,吾偿便是。”白衣男子横剑与颈,息,已是长剑喋血,首冷面而观:“呵,死类,汝知晓何为死类么?”

“冰炭睽违,”首复是与相视,“所隔年光也。姑娘可知,棺中何也?”

“起。”幽烛晃过,石棺应声而启,棺中乃是女子,面目宛似生时,青丝于幽芒下,更平添几分色,过观此眉目,竟亦有几分熟稔,忽而惊,俯首自视身所着,锦衣华服,与其二。

按下心中惊疑,回首看向首,横死面目中忽有几分笑意,更觉孤寒:“姑娘本在此石棺中。”言罢,他忽顿片刻,而后仰首大笑:“诛者,邪?”

寒光虚掠。

回首,棺中女子并半分异样,此中虽铜鉴,愈看此,便愈觉此便是

首半笑半痴,复唱谣:“翁江海入鸩酿,半尺腐身跪冢前......”

首,何来如许乖戾常?虽晓竟为何,但已有几分悦,知何以脱身此间。

“聒噪。”寒意乍起,虽有几分悦,口中未有半言道出,闻此声二,棺中死亦可言么?

首闻声顿,掠至身前:“姑娘可是喜么?”

“呵,这般聒噪,想来汝是欲剜汝舌罢?甚好,甚好。”语声未落,石棺忽是崩析,齑尘散后,但见棺中女子含笑而立,眸间死气含讥:“汝这番障目奇门是怎生打算?赚过世间亦想赚过林安么?”

那女子虽是眉目清婉,华衣绮丽,身样与二,亦有几分纤弱,是眸盈死意,唇边笑意寒彻,抬手便是风四起,便觉身上纵着锦裘亦冷。

“枉自天机,去罢。”女子拂袖叱,见为所动,柳眉轻挑,笑道:“怎么,欲走么?想是欲替汝剜舌罢?”斯翻袖,手中便已掣起柄寒刃:“众生皆苦,生杀皆戏。”

“生杀皆戏,哭哉客,笑哉未敢语林安。汝是......”八具身皆是身形滞,首死灰眸间或有惶惶。

,或云,魔屠,”女子展颜笑,指抚过寒刃,“汝倒是忘性颇重,过数时便已忘乃何也?”

但见“过轻踏步,便忽现于后,扬手抄,便将首提起,想汝方才言辞,倒颇是牙尖嘴利,怎么,而今是如许愚钝?”

“呵,若非某,林安此时可否已醒仍非定数,饶是汝乃,可敢妄自诛?”首强收惶惶色,作色而道。

“诛汝?汝若未死,焉得如此?小卒尔尔,吾诛便诛了,何来如此聒噪?”女子过拂衣,寒刃便已悬于前,“令汝走汝走,乃汝有相护么?或乃林安眠过久矣?”

林安正欲挥刃,忽是反身纵,望石室上便是扬袖劈,金石裂耳,是两柄相仿寒刃坠地,林安整衣袖,忽是笑:“雨涟么,为何要救下此邪?”

袭青衣翩跹落地,乃是清丽女子,似是小岁许,幽碧眸间澄澈物,盈盈而立,似灵

“雨涟知此为何须死,故而救下,”雨涟拾起短刃,敛袖转向,“林安姑娘亦是醒了么。”

“呵,此这般聒噪,留他何用邪?刑天尚能舞干戚,此但留首狂歌,与虫豸何异?”掼下首,冷声叱,“还在此作甚?去!”

雨涟环顾四下,微是蹙眉:“雨涟虽亦知可弹指生杀,合将那石棺崩碎,此间终究乃是乌冢,昔时巢合地,百千石室石棺皆是其棺椁,比龙泉头,大小百余棺过半皆是所布疑阵,饶是皆毁了亦妨。”

语声未落,似是听得丝龟裂声,匿于风中,忽是屑轻叱,翻袖掠至,手将攥住,过转瞬便将带出石室。

山河崩裂于方寸。

声轰然爆响,回首但见方才岿然石室霎时化为劫虚,敛衣整袖,忽是笑:“汝这妮子倒是促狭,方言合毁石棺,怎生便并毁石椁邪?这般大小形制,除乌冢,天下何处更有?”

雨涟并答言,但于尘沙中横飞出七具身,所着素袍皆已撕裂,过伫于原处,振袖抬手寒刃掠出,身便是僵然坠地。

青衣步盈盈拜山河。

“雨涟虽是救下首,但身另属邪类,自当诛,故而欲毁石椁,惊扰林安姑娘还望见谅。”

“可笑!若是由斩了,何来如此多事邪?汝这妮子本当身处蜀地,来此东南隅定有它事,何须这番繁节?”

“诸尘将启,浮世倾危,雨涟自知须将林安事于林安相告,虽然,西北告也。”

“如此么,”觑,复是看向雨涟,眸中莫名笑意,“是可惜了,汝这般亦可么?也罢,此身关尘中世,生灭离合,过等闲。”

“雨涟自然做何事,而来日局,若欲戏亦可,莫要妄断生杀便可。”

斜眸睥,莫名而道:“怎么?道汝是说笑,非戏言邪?来日事,来日再定罢。”

“如此,那便别过了,”雨涟对揖,是行至身前,予卷竹牍,“此物还需林安姑娘收好,日后自有它用。”

青衣步,翩跹而去。亦是移步至身旁,笑道:“那妮子予姑娘何物邪?曷看?”

寻常竹牍罢,”尽启,是愕然,竹牍空字,竟连半分刀痕亦曾见得,“为何字?”

“呵,是么?”接过竹牍,略瞰番,五指拂过,忽翻出寒刃,过堪堪掠,竹牍兀现字符,是与所识字相去甚远,宛似文,“果是蜀铭,也罢,甚大用。”

轻声笑,将竹牍复掷予:“走罢,此方石室已为那妮子所毁,姑娘亦待得此地,偌大乌满,岂去处邪?”

再看向竹牍,已是字,忽觉周身寒,抬首已远。

“生灭异,原是如许,姑娘自觉,众生几时为生,几时为灭邪?”

天光乍破,醒苍生,昭日下,回首笑颜,似已去千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