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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说:但愁天遁 类别:青春校园 作者:寒稗 字数:2294

“尺间心,汝仍在处为何邪?”那青衣揽得阴风满袍,俯首向尘,一观枯骸万丈。“自蜀中相别,某不曾见过汝了。”

“洪程晚,汝欲何?直言。”霜发泣血,映衬其眸色妖然。

“吾二重逢,何必?曷不与某同归蜀地一番?”玉面渗血,斯抬手间,定格方寸河山,却不过阎浮一瞬,“却又何必须某动手邪?”

“少年郎,汝径自东行可归龙泉头,间因果未了,吾不做奉陪。”

“封公他日欲访湔山,某自当相迎,前日言,还望封公定夺。”洪程晚对我遥望一揖,金杖叩地,天地倾覆。

眼前忽见一具石棺,棺盖竟那洪程玉面象。手中忽觉颇沉,却所持金杖,再一恍然,我却身着白衣。恍惚过后,终觉出面上冰寒,一把掣下,置于棺盖,那石棺应声而启。

棺中不过一件青衣。

“洪程晚......好生手段。”言出我却一怔,分明乃那尺间心声,却由我口中道出,为何邪?

“怎敢怎敢?”那青衣凭空而起,宛似其主,“封公前日曾忧秦至楚索封公今这般,谅彼肉眼走卒,何可认得封公邪?”

“可笑!那你何必将我变作尺间心模样?变作汝,或辈不可乎?”我不禁几分怒意,痴狂竟至邪?

“封公少安,某自道理。而今计,还望封公仍归龙泉头。”那青衣一晃,周遭太虚碎散。

荧惑映川,众生惶然。遥望前处当龙泉头,而这番夜色重,竟令我径直眠与地。

再度醒时,似夜下三更,身旁乃灵,见我醒转,急急唤其父渊。

“姑娘为何在林中睡去邪?姑娘何也?为何至处邪?”想渊与圭曼互为至交,当与尺间心相识,又怎会不知晓尺间心为何等模样?听其番言语,却竟不曾知晓我

“令官颐,关中,不知先生可知一关中弟?乃封氏独封尘遗,令官氏与封氏乃血脉亲,而今遗双亲遇害,听闻遗一楚地,故来寻他。不知先生可曾见过其?”

“封公前些时日确住与某家中,而今却不见其某与小女在寻他,只不过——令官姑娘一女,为何一独行来寻封公邪?”

先生问得甚——”尚未想及何作答,单见灵忽奔出屋外,径直向村中奔去。

“不好!”我心头一凛,欲追去,回首忽见渊仍立于屋中,面色莫名,“先生竟不管姑娘的么?”

烛芒晦暗下,渊面目忽陌然:“夜来三更,更添龙泉头鬼祟,若小女奔至龙泉井,那十个无可奈何,若别处,那又何须挂念?饶小女随封公去了,令官姑娘在某甚事了。”

洪程晚......当真好算计,想来错认我为尺间心,这般饶渊非善类,不敢对我何。

这般决然,莫不灵并非渊亲女邪?天下岂父?

心下恶寒,拂袖而出,四下但闻鸱鸮遍啼,林影幢幢,于月下却似魑魅。一卷阴风,那梢头分明白衣胜霜。

“少年郎,家女投井汝竟不知邪?幸吾撞见,若非这般,想来其命丧半尺龙泉。”

我缄口未语,但听得阴风低喃,我究竟与其同貌,纵可赚过渊,但本尊自然知晓我为何

“怎么,还需吾将其送归家么?好生可笑!少年郎当由少年郎送归,”她见我不言,振袖将灵掼入我怀中,“地凶恶,少年郎好自为。”

簌簌,风渐冷,渐进。

转身欲归,不过数步已驻足,荒林空寂,竟无丝毫声。

鸱鸮!先时分明鸱鸮遍啼,我与尺间心交谈不过数息,鸱鸮何处去邪?

远处忽诡笑声起,不过数声复湮灭于林中,似听得轻踩簌不过一声息。

暗觉事异端,龙泉头素多鬼祟,更兼时适值夜半,若逢得不为怪,但我却并非那般轻。怀中灵还不曾醒转,时自然行止不

不知何衣袂飒然,一携阴风同至。

何处好快刀。

但见那刀距我不过一尺遥,我自无处避匿,忽闻得一声脆响,一尺外炸散烟尘,而后一自梢头纵身而下,广袖盈盈,瑾月轻寒,愈发映得其青衣碧彻。

“林安姑娘何必?”林中不过一派混沌,雨涟语一出,忽竟于身前不过五步处现身,一身锦衣却似昔日吴越饰,容貌绮丽,眉宇间却几分病色,,竟能几近取我性命邪?

所谓林安者并未言语,拾起刀后倏尔不见其踪,更未留得一丝烟尘。

“公可先将姑娘送归家,而后雨涟还他事需公相助。”

四下不过一片幽暗晦寂,案上灯烛却似久矣未燃,更无几分活气,心下不禁一寒,雨涟点起烛灯:“公姑娘送归屋中可,雨涟还需公相助。”

烛火忽高,却一番鬼舞,暗芒下,雨涟面目莫名。

宅,先时鬼气么,我却何不觉?

言龙泉头者三,但若宅这般死气,辈当真为活邪?

“公?”雨涟见我久无动静,复轻声唤道。

“雨涟姑娘可知宅为何这般邪?活居所,怎得?”

渊通晓异术,其宅想来寻常事,公却不必多虑。”雨涟对却不过一笑置,示意我随她出宅。

夜半,或鸱鸮啼声,荒林中却不见孤月,但见墨云相欺,较先前鬼气,却增无减。

眼前却不过一所破落宅院,想许久无,竟宅门腐朽,雨涟不过拂袖,宅门坍圮而坏。

除却屋宅行将颓圮,竟一具石棺,兀自横于院中。

“虽非棺,棺中想一具孤尸罢,但距寻得其匿身处,想不远矣。”未及我问得一二,但见雨涟不过屈指一弹,唯可听闻一丝沉响,做蔓延势,不过一息,石棺尘齑所铸一般,分崩离析,拂袖可散。

一指方寸碎山河。

棺中尸,虽夜中难以看清其面目,可知其久遭岁月相蚀。龙准似颇高,当为显贵,下颌微鼓,口中似它物。

“想血玉,”雨涟未经思忖将其物取出,乃一圆环血玉,清碧中渗出阴寒血迹,我实颇为嫌恶,雨涟仍面色不改,“寻常,尺间心许多,皆在那半尺龙泉。”

血玉与雨涟手实极为不称,见她许把玩,心下更恶寒,雨涟忽言道:“终当自食其果。”

心头莫名:“雨涟姑娘,何认得我的?”

“公自然与等闲不同,雨涟自然认得。”

“来日仍需寻棺,若寻得,自然大势已定。”

龙泉头今虽荒颓,昔时自繁盛日,一村,雨涟何竟欲寻遍这大小百余棺?

秦王政三年十二月,浮生苦岁暮,众雪梦浮生。时既至,秦无甚举动,但观中原死气,竟似行将就木。

“秦自可一匡天下,遂三代圣王不及业,”雨涟拂袖将一龟甲投入火中,天机旋即由火舌吞去,眸虽幽碧,于火芒下忽涌暗金,“听闻古蜀先王残魂降世,蜀中八百里缄默。”

“蜀中还等异景?”

“自然,听闻上番已百载前,雨涟不过头次听闻。”她忽而望向炉火,声中几分讶异。

等异事,怎生中原列国不知?”

“蜀中虽并入秦中,仍可谓化外,列国又怎生得知?”雨涟忽立起,望向屋外,我顿觉炉火一寒,那分晦涩自已知晓。

隆冬,唯着一袭青衣,洪程晚,何也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