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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说:但愁天遁 类别:青春校园 作者:寒稗 字数:2970

泉头方圆百里绝,磷灯浮沉,幽晦绿芒彻照平门山,或有谣传彻八荒。

地虽值冬令,毕竟仍是东南,亦会过冷,今之时是彻骨寒甚,冷胜咸阳。

“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,界内外唯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!”叶渊之声竟是自六合皆来,听得长剑鸣啸,泉死村,便皆是白衣绝世,衣绣赤鼎,手掣长剑,凭虚立。

白衣千士,持剑欺尘寰。

泉头死物怕是秉天地之气生,饶是叶渊如,怕亦难除尽,但闻哭,未见正道。

自东来,忽有人,朗声大笑,后听得有剑出鞘,满携吟,穿山震林。倏尔东风大起,磷灯明甚!

周遭死物似是听得号令,登时大笑传彻四方,森森然竟若冥府!

千叶渊长剑凌空指,便引雷光降世,磷灯如何可与雷芒齐辉?风少减,罡气近矣。

南闻笑,北闻哭,布衣猎猎,四方魂至,扭曲为冥,扬天啸,见天,徒有血月尔!阴与雷光相斗,分庭峙。

清沧溟云啸,大日乌巢定魂!”千白衣动,叶渊凌空掌,霎时四方邪祟自焚妖魂!

东方痴笑愈狂,仍是见来人,忽风更甚,虚影纵身跃,便是望叶渊脚踏来。

仙人踏苍生跪。

“可笑!汝等阴类,安敢妄言!”叶渊翻手剑,周身金芒大盛,几近耀目。

“怕是妙,非彼。”雨涟望向叶渊,忽是蹙眉。

“二归还至九宫。”千叶渊阖目淡语,仗剑立,待其睁目,起手竟似山河倒悬。

“呵,这番奇门天盘之术,仍需老夫来布。”玄普列虚影兀然现,脚踏出,泉头天定八门便是变矣!

“东莫,去郅果,南成,北极果,西趋,焉。”晦涩之诀自叶渊口道出,但见千白衣纵横,过数息,泉头方圆百里气遁匿,消无踪,复有雷光降世,直劈泉井,复是化为长,望东径去。

东方仍是狂笑已,天忽现方八角铜镜,过凌虚晃,所谓雷,竟被悉数吞没,后便是铜铃大作,登时八荒哭,千里可闻!

“北斗第,阳明贪狼星君现身静心,保我安宁!”叶渊长剑凌空指,知何处忽现纸符,兀自焚起,火芒悠悠,阴风少减。

“北斗第二,阴仙巨门星君现身净口,保我真言!”泉井畔忽现八角香案,炉炷异香知何时焚起,叶渊身后隐有虚影幢幢。

“北斗第,真人禄存星君现身净身,去我尘土!”叶渊扬袖掣风,便是甩出七面魂幡,凌空舞,瞬息便是布成北斗星阵,阴风大减,金芒绝世。

“北斗第四,玄冥文曲星君现身安土!”七符掠出,燃彻妖魂,竟是长燃已!

铜铃声声,震荡人间,与之相伴,当是东方斯人谣,似笑带哭,抬首忽见平门山巅似有禽鸟之影,欲作振翅,但,泉头看平门山,怎生可看到禽鸟邪?

忽是乌啼贯月,血芒大盛,更兼铜铃绝,四方风再起!

“血饮啼乌,原是如,”身旁雨涟忽是如言道,“知叶渊可欲如何相抗?”

“北斗第五,元廉贞星君现身净天!”叶渊振袖掷剑,径直插案前,迎晃,剑声嗡鸣,四下罡气大起!

“北斗第六,北极武曲星君赐我金光!”千白衣周身金芒大盛,耀如白昼,案上异香亦是悠然上,渐是凝成赤鼎之相!

“北斗第七,天关破军星君赐我神力!”千叶渊皆是掷出黄符,迎燃,我望去是大惊,千符是组出叶渊之相,凌空按剑,宛似神祇!

“北斗九星,七见二隐;洞明隐元,速来归位!”捻出最后绝,叶渊便是掣剑往东去,周身异象横生,风彻息。

阴笑至寒。

知是何方女子,兀自冷笑,笑愈分,分。

泉井畔,锦衣女子擎刀立,笑意至邪阴煞,仅息间,竟复现百步之外,手寒秋已溅阴血,斯人仍是静笑娉婷。

“生杀皆戏,曷邀我林安?”林安拂袖翻身,再消息便仅与叶渊相隔数步,后便是步踏出,扬袖过,立斩叶渊!

金光弥散,千白衣皆赴之烟尘。林安斩下叶渊,除刀身染血,袭锦衣竟片尘未染,手提起叶渊首级,便望东去。

哭难息,血月照川。

“叶渊这般便被斩了?”无首白衣横尸在前,我仍是敢妄信方才化身千之人便已殒命。

仙林安,斩了便是斩了,人既无首,叶渊自然已去。”

“林姑娘曷去斩奸人?”先时雨涟曾有如之言,所谓奸人者,叶渊邪?

“叶如寒渊,得其命,未归其根之叶者,自难归葬桑梓,枉其世之明,时之误枉断命,”雨涟淡然自若,似是早知这般归局,“公子喜尺间心罢?眼下仍需去寻其人。”

数尺长竿钓起锈骨,尺间心倚石坐,赤天赤云赤水赤眸几多妖戾:“叶渊殁了?当真见识短,明知那林安仙,见她持刀竟知退避,好生可笑!”

“尔后泉头之事便交与尺间心与子圭曼了,雨涟番亦算得间尘埃稍定,家叔更有要事。”

“叶渊已去,徒留孤女与林安,子圭曼人确亦难应对,今之计,雨涟姑娘与少年郎可是要归蜀?”

“自然,”雨涟闻言颔首,复是看向我,“先前寒秋,为林安所持,亦无需取回,但公子这般仍需防身之物。”

“防身?可笑!红尘灭,封嗣绝,”尺间心横眸冷笑,抚掌言,“如亦须防身?再言之,雨涟姑娘亦会舍命相护罢?”

“雨涟免有疏漏之处,若是公子殒身,雨涟饶是提头谢罪亦是无用,尺间心还需予公子件防身。”

尺间心白衣扬袖,但觉阴风袭面,便有朱红木尺,数尺长竿,墨黑颅骨凌空现:“朱红木尺少年郎自然见过,长竿本是吾钓死骨所用,颅骨少年郎若是用得,亦并拿去,若是用得,倒应还我。”

“这木尺你竟舍得?你,当是随身之物罢?”

“牙尖嘴利!少年郎要直说便是,何须如推诿!”

“木尺公子自然要的,”雨涟手拿过木尺,递我手,“后便望尺间心可开通蜀之路,若自人间过,自要费上时日苦多。”

“方寸之术岂可现凡俗之目?也罢,免得汝这妮子对洪程晚聒噪,趁早离了地罢!”

尺间心叱尘皆散,血雾弥散,极目所至,唯见白骸连山,野:“自路望西,日,便可至蜀地湔山。”

再回首,尺间心已远,见其人,想我居泉头数月,竟是见得叶渊身死,仍是知叶渊所斗者竟是人是,是妖是邪,可役使泉万,与叶渊相拮者,定非等闲。

“雨涟姑娘可知与叶渊相斗者实为何人?有等本事,定非凡俗子罢?”

“说来公子倒是见过其人,来日若是见得子圭曼,公子可问子圭曼先生。”

赤云渐散,显出分碧色,再观西极,已有远山碧彻,云气氤氲,或有鹤鸣入耳,声透九霄。

八百里蜀山绝,汉形盛,气震关河,分明有蟠之势,天下皆罕,昔年秦惠文灭蜀,若无五壮士开道,纵秦将有通天之能,亦难克定。

云岚万丈,残照苍山,仙人近侧,几若尘寰。天日薄暮,夕照山雪,皆可穷入枕清梦。

湔山绝巅,当是仙人虚影,负手丘山,亦冷看八荒。

蕲村每家宅院门前皆有古蜀石人,形貌若真,已有八百载年岁,被发左衽,实为荒服异俗,洪宅落蕲村村西,格致叶宅相仿,院梧桐仍未见新绿。

堂木案,错金铜炉炷新香未燃,壁上所挂旧画苍黄,颇有年岁,画人身着青衫,面目奇诡,嘴大似犼,目长如蟹,周身皆是化外风俗,手金杖,是颇为眼熟。

“蜀王蚕丛,其目纵,周失纲纪,始称王,想来位便是蚕丛罢?金杖非洪程晚手之物邪?”

“叔父乃是蕲村祭宰,蚕丛金杖乃是脉相承至,是否便是当年之物知,”雨涟燃起炷新香,将铜炉置,“家宅恰有空屋,格致与泉头相仿,公子住进便可。”

番轮转,封公子仍是归我蜀地,泉头事了,自当继湔山,”长风未邀,便得清气满袍,洪程晚知自何处至,手提物,是血腥,“古蜀先王残魂已返天,今某有琐事诸多,封公子见谅。”

黄埃语,落斯物,七窍曝血,双眸有暗喜之色,斯人正是叶渊,洪程晚怎生便将叶渊首级提归蜀山?

“叶渊之颅暴尸野,某自是忍,便将之带回,恰是村义庄之鼎缺镇鼎之物,亦枉其世羽士之命。”

“叶渊为何死?诛叶渊者,可活天下人邪?如可,为何诛叶渊?”叶渊之颅有几分异样,似非昨夜所见。

“封公子何来问?”洪程晚漠色改,手叩金杖,“诛人者,林安也,凶器者,寒秋也,寒秋之主,封公子也,诛人之地,泉头也,所诛者,叶渊也,叶渊者,方士也,其人与某并无因果,某岂知林安为何诛叶渊?”

“汝弟子圭曼,与叶渊八拜相交,叶渊身死,汝焉得知?休要诓我!”

“呵,天道好还,某若与叶渊之死有甚因果,”洪程晚语意转冷,我由心下寒,“封公子,取某性命便是。”

“封公子乃聪明人,如之事,与封公子无关,何必劳神苦思?再者,纵是真为手足,亦可反目参商,况其过八拜之交乎?”洪程晚兀然拂衣,负手行,金杖悬身畔,“呈口舌之利者,说客也,说客者,挑梁也,苏秦合纵,为六国之相,免身死小人之刃;张仪连横,居秦国之宰,奈何客老他邦之乡,封公子少呈口舌之快罢。”

叶渊之颅仍立,冷目尘寰,七窍与发间腥血恶臭难当,免欲掩口鼻,我仍觉几分讶异。

昔日叶渊行雷法屠魔,那叶渊相同,皆是长发之人。

昨夜化身千,与群相斗,为林安所斩之人,乃是短发,与棺叶渊相同。

换言之,有叶渊者二,皆已身死。

眼前叶渊,为何人所斩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