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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说:但愁天遁 类别:青春校园 作者:寒稗 字数:2333

“西风碎殇,问一战惊八荒,几许空明落,宣告我身死道亡。后者!你可知我身葬何方?”

秦王政三年,那个明的已坐上王位三年久,所谓尚父吕韦把持着秦国的朝柄。

死寂,一片残月,远山几点烛光孤明,诉说着他年的旧事。

“此番定要如此么?定要去那蛮荒地么?”母亲的声音从隔屋传,颇明朗,接着父亲的叹息:“昭玉,你知道的,当今未及冠礼,国政便在那吕家客商手,他已猜疑我许久了……”声音渐低,真确,窗外隐黑光掠过,惊起一池孤雁。

传那齐的旧孟尝门下颇鸡鸣狗盗伪券徒,只知那吕门下可如此士?

言了,明日再做定夺……”四下已被黑暗包围,再听清隔屋的低语。

一阵巨响,似那幽冥狞笑将我震醒,父亲高大的身影站在我身边:“尘儿,起,该走了。”

虽然早已知道,但料如此快,望向窗外的墨色,此时竟夜半,初静时:“去何处?”

“巴蜀”,他环顾四下,脸上没血色,“自去巴蜀,想必如此丞便会再难为我等了。”

巴蜀,八百里蜀青明,夫子虽在都江治水,但那青山毒蛇猛兽丛生,往蜀士多半死于蜀道,魂难归乡,绝非好去处。

但除此外,我等又何去处,秦并吞六国势,大,无以为家!

“那蜀古巴蜀王蚕丛、鱼凫仙逝地,想风水极佳。”他见我面难色,如此安慰。

风水极佳?想必那蛮獐地也只能在蜀如此去处了,且那蜀自秦惠文王踏平,而今怕一片残垣了。

一片墨色,万物死寂,或一两声乌啼入耳,繁华的咸阳渐行渐远。

抬首看向穹,那成勺状的北斗间,一暗星忽明忽灭,那可凶兆吗?

“劫煞遇亡神,那孤星再现,传那孤星千载一出,上次出现应兆着那蚕丛在蜀地称王”父亲亦看到了那颗暗星,自叹一番。

“那可否颗吉星?”

“呵,那孤星乃大凶兆,”他兀自冷笑,只笑那蚕丛还,“孤星孤明,又怎会吉兆,预兆着那吕那秦王,若断送了秦的下,哼……”

西际的一抹冷光浮现,似一声轻叹,了,那紫微极星方才

父亲封夏,本秦地的大良造,也算一重臣,夏者,大也,封自那上古三皇时便,古贤讲究女姓男氏,传那女娲便风姓,曰风里希。

但奈何那吕容……

蜀地距咸阳过数百里,封氏善御,行至那陇南郡方第二日傍晚,几许鸿雁始南飞,金风送凉。

“已到陇南,再两日便可到那蜀锦城了,但愿那路好走。”

暗流涌动,隐安于其的孤星竟衬着那残阳而显,添上一抹残损的猩红。

蜀地八百里青山,路多险恶,阴云,哪怕行程再短,也要遇上阴雨日了,蜀路多泥泞,昔时公孙衍开蜀路已荒草覆没,算百年烟云,此后蜀地罕与秦互通烟。

夜渐降,羲和已御金车而走,六龙栖扶桑。

“羊被鬼吞,马逢犬逐,月升日落,几亡周国……”父亲忽而念起那数百年前预兆着周国覆灭的咒谣,脸色惨白,“那红月……”

我抬首亦一惊,初秋的那轮新月竟被一轮腥红的满月取代,俯视世间。

荧惑星,主战,主凶,但当今乱世,诸侯间征伐断,何须荧惑主战?

那孤星与荧惑辉映,一片惨淡,隐一层暗红,传当年女娲氏补时那便如此颜色。

马蹄声渐响,身后似声。

了……哼,我就知道,”父亲看向的黑云,剑光撕开了身后的墨色,“想必那丞少了几个门客也会怎样吧?”

“封大,住手!”一声断喝,惊起一山飞鸟。

者红袍峨冠,兀然一身楚地服饰,策马而:“封大,住手,丞令,请大回咸阳。”

斯?想到丞把你派了,丞难道还肯放过封某么?”

“请封大务必回咸阳,丞要事共谋!”斯垂首下拜,看起颇为诚恳。死寂无声,忽一阵东风拂面。

“那斯只好对住封大了。”斯右手一招,前方烟尘顿起,黑云一片,摧城摧山。

“秦兵,追杀朝廷命官,尔等可王法?”父亲手剑微抖,面色惨白,怒斥斯。

“大良造封夏谋逆通楚,叛国迹,拿下!”秦乃上首功国,捉住叛徒等同割取首级,可升爵一级,何况像我父亲这样身为大良造却“通敌卖国”

一片红光大盛,遍染四方,荧惑星红芒刺目。

父亲环顾四周,冷笑一声,径直掠向斯:“那亦休怪封某了!”剑光轻晃,秦兵一将士出手,拦下父亲:“封夏。回咸阳罢。”“蒙武,我与汝父子同为边将,想汝竟……”

“封大,通机变者为英豪,识时务者为俊杰,妨与某回咸阳。”

父亲答,使了个眼色,母亲会意,拉起我便向西奔去,斯见状,拍马而,而蒙武抓住父亲放。

几滴雨落下,势渐倾盆,风渐盈耳,盖过马蹄,身后的红袍还在马上飞驰。“吕韦,斯,蒙武,你三迫害忠良,日后皆得其死!”父亲的怒喝在雨回荡,嘶吼,如同自幽冥的狂笑。

但恨九霄黑云彻,碧血贯日地哀!曾想父亲的怒斥到后世最终竟成宿命。

客卿依旧紧随身后,路上泥泞堪,母亲慎跌倒。

“母亲!”眼看追兵已至,如何逃出生乎!乎!汝岂无眼乎!

“封公子要逃了,丞会为难封大的。”客卿的声音被雨声盖过,听真切。

会为难?除了那变法出逃的商君外,秦廷还未动用过甲士追捕朝廷命官!

“几命里须无时方得听命,”一道苍老而沙哑的声音透过雨声传,冲淡了雨幕,“命外道合扬真法,法正万世听令名,名知吾辈出大界,界下万般证空明。”

玉面,金杖,一身青衣,知那真面容,金杖点地,雨幕碎散。

“敢问先生?可要拦斯?”斯翻身下马,长揖那

青衣似抬眼看了看斯,又抬首看向荧惑与孤星,雨声渐小,忽得那金杖腾起,宛似游龙舞,在那碧夜欲与荧惑争辉。

那青衣的手好似枯枝,母亲看向那的手,脸色顿成惨白而无血色,瞳孔放大:“您……”

枯枝,亦或鹰爪般的手轻叩白玉面具的额首,印堂似欲显出一道裂纹,但最终无恙,的金杖华化为九霄上的一束金雷,凌空而下,惊得斯的马一声长嘶,回首顾,斯左右拔剑上前,围住青衣:“尔敢!”

斯依旧长揖起,那身红袍似化入荧惑:“先生可欲杀斯?”

笑声传,金杖点地:“上蔡斯,心性错,当于功成后勇退,免身陷囹圄。”

红袍一动,斯抬首,眼透出几许杀意:“先生这何意?”

青衣一手轻敲金杖,斜首看向宇:“侯耶?耶?沙丘谋者高耶?叛耶?逆耶?上蔡猎者子耶?”

而后,那顾惊怒的斯,转身大笑,气冲霄汉,震散重重幕:“我欺哉?诚我欺哉?”

烛光摇晃,在一片血光,朔风又起,凉尽秋意,无,回首。

去夜阑,我看向那青衣,那白玉面具似笑非笑,望向犹透绿意的远山:“封公子话要讲?”

“为什么拦下斯!我母亲她……”

所为,为。曾经便问过我,杀一以活所为还为?”他转身看向我,笑道。

“何意?”

“在下洪程晚,而今要请教封公子,杀你的父母以活所为还为?”白玉面具下,他的脸冷逸而惨白,双眸欲嘲尽